Pugachev Sham Test 三要素 / Pugachev 信托虚假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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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语速览
| 英文 | Pugachev Sham Test / Pugachev Three-Element Sham Test |
| 中文常用译法 | Pugachev 虚假测试 / Pugachev 三要素 |
| 所属类别 | 判例标准 · sham trust 测试 |
| 三要素 | (1) settlor retention of real control · (2) trustee as cipher · (3) common intention to deceive third parties |
| 相关风险 | 整体信托无效 / 资产还原给 settlor / 债权人/配偶/税务机关穿透 / trustee 信义责任与共谋责任 / 反洗钱报告 |
定义
Pugachev Sham Test 是英国高等法院 Birss J 在 JSC Mezhdunarodniy Promyshlenniy Bank v Pugachev [2017] EWHC 2426 (Ch) 案中确立的信托虚假测试。Sergei Pugachev 是俄罗斯前银行家,在俄罗斯央行追索 USD 14 亿债权过程中,原告攻击 Pugachev 在新西兰设立的 5 个 discretionary trust,主张这些信托是 sham,所有信托资产应当还原为 Pugachev 个人资产并用于偿债。法院支持原告,5 个信托全部被认定为 sham。
法院明确了认定 sham 的三要素累积测试。这一测试在传统 Snook v London and West Riding Investments [1967] 2 QB 786 标准("sham 需要 common intention to misrepresent the true nature of the legal arrangement")基础上做了细化与扩展,特别是把trustee 的实际行为提升为独立第二要素。
第一要素:settlor retention of real control(settlor 实质保留控制)。这不是看 trust deed 文本上明示的 reserved powers——reserved powers 在 Jersey Trusts Law § 9A / Cayman Trusts Act § 14 / BVI Trustee Act 下是合法的——而是看 settlor 在事实层面是否远远超出文本权力。Pugachev 案中 settlor 通过 protector 身份保留撤换 trustee 权、添加移除受益人权、投资指示权、否决分配权,且所有这些权力实际被频繁使用,trustee 几乎从未拒绝任何 settlor 请求。法院认为这种权力的实际使用模式显示 settlor 从未真正让渡所有权。
第二要素:trustee as cipher(trustee 沦为傀儡)。Trustee 是 sham 测试中的关键变量——一个真正独立审议的 trustee 即使在 reserved powers 重重的结构下也能挽救信托;一个 rubber-stamping 的 trustee 即使在文本上完美的 trust deed 下也会让信托落入 sham。法院通过审查 trustee minutes、deliberation patterns、独立法律意见痕迹、对 settlor 请求的回应历史来判断。Pugachev 案中 trustee 提交的 minutes 全部模板化、无差异化、从未显示真正审议过任何备选方案、从未拒绝过任何 settlor 请求。
第三要素:common intention to deceive third parties(共同意图欺骗第三方)。Settlor 与 trustee 之间存在共同意图——通过信托结构在外观上让资产看起来不归 settlor 所有,但实质上仍由 settlor 控制,目的是欺骗债权人、配偶、税务机关、监管机关。共同意图不需要直接证据(如双方书面承认),可以从客观情境推定:信托设立的时点(恰好在债务到期前 / 离婚前 / 税务调查前)、资金来源的隐藏、settlor 持续支配资产的事实、trustee 对反常请求的盲目配合,都可以构成推定证据。
它通常怎么操作(在法院审查中)
法院审查 Pugachev 三要素时的实务流程:
第一步:取证。原告通过 disclosure application、Norwich Pharmacal order、Mareva 附带 disclosure 取得:trust deed 全文、所有 deed of amendment、letter of wishes 全部版本、trustee minutes 历史、settlor 与 trustee / protector 之间的所有 correspondence(包括 email、WhatsApp、电话录音)、distribution records 与 supporting documentation、KYC 文件、银行 statements、税务申报。
第二步:第一要素分析。法院核对 trust deed 文本上的 reserved powers 与 settlor 实际行为之间的差距。重点看:settlor 是否实际频繁使用 reserved powers?settlor 是否对 trustee 发出过超出 reserved powers 范围的指示?settlor 是否在 trustee 试图拒绝时通过 protector 撤换威胁让 trustee 让步?settlor 是否继续居住在信托名下的不动产、继续使用信托名下的飞机游艇汽车而不支付市场租金?
第三步:第二要素分析。法院核对 trustee 的独立审议证据。重点看:minutes 是否模板化?同一信托公司不同信托的 minutes 是否高度雷同?trustee 是否聘请过独立法律意见?trustee 是否拒绝过 settlor 的任何请求?trustee 在 controversial 分配前是否做过 due diligence?trustee 是否对 letter of wishes 做过实质性解释而不是机械执行?
第四步:第三要素分析。法院核对客观情境是否支持共同意图欺骗的推定。重点看:信托设立时点是否紧贴某个外部威胁(债务、离婚、调查)?资金来源是否透明?settlor 是否在信托设立后对外界继续以"我的财产"描述这些资产?trustee 是否在 KYC 流程中主动配合隐藏关键信息?
第五步:累积判断。三个要素都满足 → 整体 sham → 资产还原给 settlor → 用于偿债 / 离婚分配 / 税务追缴。任何一个要素不满足 → 不构成 sham,但可能触发其他较弱的攻击(如 illusory trust、nuptial settlement variation、constructive trust)。
真实场景中的样子
陈家合成画像:陈某通过 BVI VISTA trust 持有 BVI 控股公司,BVI 公司控股境内已上市的家族企业(陈某担任董事长)。VISTA trust 框架下 trustee 对 BVI 公司的商业决策不负 anti-Bartlett 监督义务,BVI 公司董事会保留对企业的实际经营权——陈某通过 reserved director power 自己担任 BVI 公司董事,且 trust deed 规定 trustee 不得撤换该董事。
2025 年陈某因境内一桩商业诉讼面临 RMB 8 亿债权追索,原告律师团队启动 Pugachev 三要素攻击:
第一要素分析:表面上 VISTA + reserved director power 是合法的法定保护,BVI Trustee Act 与 VISTA Act 明确允许。但律师团队发掘到陈某在过去 8 年中:(a) 持续以 BVI 公司账户支付陈某个人开销(米兰豪宅水电、奢侈品采购、海外医疗);(b) 多次直接向 trustee 发出指示要求添加新受益人或调整 LoW,且 trustee 全部 24 小时内执行;(c) 陈某曾在私人聊天中对商业伙伴描述"我的 BVI 公司"。这些事实远远超出 reserved director power 的文本范围。
第二要素分析:律师团队取得 trustee 过去 8 年的全部 minutes,发现 minutes 高度模板化、所有分配决定都在收到陈某指示后 48 小时内"独立审议"完成、trustee 从未拒绝过陈某任何请求、trustee 从未聘请过独立法律意见。这些证据指向 trustee 沦为 cipher。
第三要素分析:律师团队发现信托设立时点是陈某境内商业纠纷调解失败后的第 14 天,信托设立资金来源是陈某境内分红、经过香港子公司过桥转入 BVI,且陈某在 KYC 文件中刻意未披露境内潜在诉讼威胁。这些情境支持共同意图欺骗债权人的推定。
陈家应对:第一,立即聘请 BVI 与英国双方律师团队,挑战 Pugachev 标准在 VISTA trust 框架下的适用——主张 VISTA 是制定法上明确允许 settlor 保留商业控制的框架,不应当被 common law Pugachev 三要素直接攻击。第二,对第二要素抗辩——主张 trustee 在 VISTA 框架下对底层公司商业决策不负监督义务,所以 minutes 模板化是结构本身的设计,不是 cipher 证据。第三,对第三要素抗辩——主张信托设立的真实动机是境外资产配置与传承,不是逃避境内债务。结果在 BVI 法院仍然进行中,但 trustee 在 disclosure 阶段被迫披露大量内部文件,trust 保密性已经被严重破坏。律师团队的事后反思:VISTA + reserved director power 不能成为 Pugachev 三要素的免疫盾,结构合法不等于实质独立;如果当年 trustee 能保持实质独立审议(即使是形式化的 deliberation meeting)、定期拒绝部分 settlor 请求、聘请过哪怕一次独立法律意见,第二要素就难以满足,整体 sham 攻击就难以成立。
触发与不触发
触发 Pugachev 攻击的典型情境:
- 跨境债权追索(特别是英国、新西兰、BVI、Cayman 法域有连接点)。
- 涉外离婚 ancillary relief 与 nuptial settlement variation 配套使用。
- 反贪 / 反腐 / 反洗钱机关追索资产。
- 遗嘱争议中合法继承人主张 silent settlor / sham trust 安排无效。
- 税务机关在 CFC / GAAR 框架下挑战信托的实质独立性。
不触发或难以触发的情境:
- 纯境内财产、与普通法法域无连接点的信托。
- Trustee 有完整独立审议证据链(minutes 实质化、拒绝过部分 settlor 请求、独立法律意见痕迹)。
- Settlor 真正放手——信托设立后不再使用信托资产、不再向 trustee 发出指示、不再以"我的"描述这些资产。
- 信托设立时点距离任何外部威胁 5 年以上、且资金来源透明。
常见误解 · 结构与实质
第一,以为 reserved powers 在 Jersey / Cayman / BVI 制定法保护下就免疫 Pugachev——不对。制定法只保护 reserved powers 本身的合法性,不保护 settlor 实际越界使用的事实模式。Pugachev 第一要素看的是事实,不是文本。
第二,以为 VISTA trust 完全屏蔽 trustee 监督义务所以不受 Pugachev 攻击——不对。VISTA 只解除 trustee 对底层公司商业决策的监督义务,不解除 trustee 在分配决定层面的独立信义判断义务;Pugachev 第二要素主要看分配决定层面的 trustee 行为,VISTA 在这里没有保护。
第三,以为 Pugachev 是英国判例所以 BVI 法院不必遵循——部分对、部分错。BVI 法院对英国判例不构成 stare decisis 强制约束,但有高度说服力,且 BVI 自身已经在多个 trust 案件中引用 Pugachev 标准做实质性分析。
第四,以为只要 trust deed 写得完美就万无一失——不对。Pugachev 案中 5 个信托的 trust deed 都是经验丰富的 STEP 律师起草,文本上完美。真正致命的是事实模式——settlor 的实际行为、trustee 的实际不独立。
第五,以为只有恶意才能构成第三要素——不对。共同意图欺骗第三方可以从客观情境推定,不要求双方主观恶意。设立信托时明知有外部威胁、设立后持续对外界以"我的"描述资产,已经足以支持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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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是对 Pugachev 三要素标准的公开教育性整理。任何打算通过 reserved powers / VISTA / protector 结构保留实质控制的信托设计都应在合格的跨境信托律师全面意见下进行,并配套 trustee 独立审议程序证据链。本站不推荐"形式独立 + 实质控制"的双面结构——Pugachev 案与近年的 Akhmedova、Clayton 案显示,这类结构在主要普通法法域已经面临系统性穿透风险。
最后更新:2026-05-28 · 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