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 of Wishes 非约束性 / Non-binding Nature of 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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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语速览
| 英文 | Letter of Wishes / Memorandum of Wishes / Wishes Letter |
| 中文常用译法 | 设立人意愿书 / 信托意愿函 |
| 所属类别 | 信托附属文件 · settlor 与 trustee 的沟通工具 |
| 核心属性 | 非约束性(non-binding)· 可更新(updatable)· 半私密(semi-confidential) |
| 相关判例 | Breakspear v Ackland / Re Londonderry's Settlement / Schmidt v Rosewood |
定义
Letter of Wishes(LoW)是信托设立人写给受托人的一份正式但非合同性的信函,内容是设立人对 trustee 在行使裁量权时希望参考的指引——典型例子包括:哪些家庭成员是优先受益人、什么生活事件触发分配(结婚、买房、生育、创业、医疗)、什么情况下应当冻结分配(婚姻破裂、犯罪记录、毒品依赖)、希望 trustee 维系的家族价值观(教育优先、避免奢侈消费、保留某只祖传股权)。
它的非约束性是普通法信托结构的设计核心。trust deed 是合同性、强制性的法律文件——它定义谁是受托人、谁是受益人范围、什么是信托财产、trustee 的权力清单。LoW 与之对照,是 settlor 对 trustee 行使裁量权时的"心声"。trustee 在普通法下负有 fiduciary duty——独立判断、为受益人整体利益、不被 settlor 实质操控。如果 LoW 是约束性的,trustee 就退化为 settlor 的代理人,信托关系本身被解构。
它通常怎么操作
典型操作:信托设立时,settlor 与 trustee(通常由 trust company 提供)共同起草 trust deed——这是公开或半公开的、确定信托基本结构的合同。同时 settlor 独立准备一份 LoW,签字后交给 trustee 保管。LoW 不公开,不与 trust deed 一起出现在受益人首次披露中。受益人在 distribution 时通常不知道 LoW 的具体内容,只能通过 trustee 的 distribution decision 间接推断。
LoW 是可更新的。settlor 可以在生前任何时点写新的 LoW 覆盖旧版本,trustee 应当以最新版本作为参考。但 settlor 死亡后,最后一份 LoW 通常会被冻结——这是 Re Londonderry 系列原则的延伸——因为 trustee 不再有可咨询的设立人,必须在最后一份 LoW 框架内做出 distribution。
关键的实务问题:LoW 的披露。Re Londonderry's Settlement [1965] Ch 918 确立了原则:受益人没有权利无条件查阅 trustee 的内部商议文件,包括 LoW。Breakspear v Ackland [2008] EWHC 220 (Ch) 进一步细化:LoW 属于"信托文件(trust document)",但 trustee 在决定是否披露时享有"审慎裁量"——可以披露、也可以拒绝披露——只要决定本身是 bona fide 且经过适当考虑。Schmidt v Rosewood [2003] UKPC 26 则确认法院在 supervisory jurisdiction 下可以命令披露,但这是例外而非常态。
它的真实动机
LoW 在中国家庭跨境信托结构中被广泛使用,主要动机:
- 给 trustee 一个判断框架——trust deed 写得越严格,trustee 越被锁死;写得越宽泛,trustee 越需要 LoW 帮助理解 settlor 真实意图。中国家庭的代际复杂性(重组家庭、海外子女、不同代际价值观差异)让宽框架+详细 LoW 成为主流选择。
- 避免 nuptial settlement 认定——LoW 不公开,外人(包括离异配偶律师)不知道 trustee 收到了什么"建议"。如果 trustee distribution 看起来是"独立行使裁量",则该信托更难被英国家事法院依 MCA 1973 § 24(1)(c) 认定为 nuptial settlement 并 variation。
- 处理敏感继承安排——非婚生子女、海外恋人、特定子女偏好、对某个子女的负面评价——这些写进 trust deed 是法律灾难(永久公开记录),写进 LoW 则可以"私密交付"。
- tax planning 灵活性——trust deed 中的强制性条款触发税务后果,而 LoW 的"建议性"性质让结构在 IHT、CGT、PFIC 等税务测试中保有讨论空间。
在 8 家族故事中的角色
LoW 非约束性在王家和陈家合成画像中扮演关键张力。
王家·王伯林(华东某传统制造业创始人,年营收 28 亿、原计划 2027 IPO)在 2023 年体检确诊弥漫大 B 细胞淋巴瘤,2024 年三次 R-CHOP 化疗后病情反复。2025 年 7 月入住瑞金医院 ICU 期间,王伯林意识清醒下签署了一份 36 页的 LoW——指定一只 BVI Jersey discretionary trust 的 trustee Northern Trust Jersey 在他身故后向妻子王太太每月 USD 12,000 生活费、两个儿子每年高等教育与创业种子各 USD 200,000 上限、对长期同居 14 年的 senior 女工程师 Anna 一次性 USD 350 万——这一项不出现在 trust deed 中,仅以 LoW 形式存在。2026 年 1 月王伯林病逝,trustee 启动 distribution 程序。王太太通过 directions application 要求查阅 LoW,trustee 援引 Re Londonderry / Breakspear 拒绝披露 Anna 段落,仅披露涉及王太太与两个儿子的条款。最终王太太通过律师在 Jersey Royal Court 启动 Schmidt v Rosewood 程序申请监督裁量披露——这一段是"LoW 非约束 + 半披露"机制最复杂的真实使用。
陈家·陈守仁(华南某机械制造创始人,自我设立 self-settled trust,目的是 creditor protection)在 2024 年设立离岸信托时签署一份 LoW,内容是"trustee 应在我有生之年每月按需向我个人账户分配生活费 + 商业判断指令"。2026 年 3 月陈守仁因急性心梗去世,距信托设立不足 36 个月——这触发了 UK / BVI 反 sham 测试的关键时间窗口:creditor 可以主张该信托是 sham(共同意图不让 trust 按 trust deed 运作);而 LoW 中的"按需分配 + 商业判断指令"恰好被法院视为实质控制证据。陈家继承中,LoW 的非约束性原则在事实层面被翻成反向证据——"形式上 trustee 有裁量,事实上 trustee 100% 听话"。
它跟 sham trust 与 nuptial settlement 的关系
LoW 非约束性是原则,但当 LoW 在事实上被 trustee 100% 执行、settlor 又在结构内保留 power to direct 或 reserved powers 时,整个安排在 sham 测试和 nuptial settlement variation 程序中处于不利位置。
sham 测试(Rahman v Chase Bank [1991] JLR 103 / JSC Mezhprombank v Pugachev [2017] EWHC 2426 (Ch)):法院看的是 settlor 和 trustee 之间是否有"共同意图让 trust 不按 trust deed 运作"。一份内容极其具体、被 trustee 长期完全执行的 LoW,就是这种共同意图的强证据——尤其当 trustee 是 settlor 私人控制的 PTC(private trust company)时。
nuptial settlement variation(MCA 1973 § 24(1)(c) · Charman v Charman [2007] EWCA Civ 503):英国家事法院评估信托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安排时,看的是"实质安排(substantive arrangement)"。LoW 中关于配偶 / 子女的具体分配条款,在 family judge 眼中往往直接等同于"settlor 把信托设计成婚姻生活的延伸"——即使 LoW 形式上非约束。
实操含义 · 什么时候触发 / 什么时候不触发
LoW 非约束性能守住的情境:
- trustee 是独立第三方(如 Northern Trust Jersey、Stonehage Fleming Cayman),有真实独立性,过往有违背 settlor LoW 的实例(哪怕是小事)。
- LoW 的措辞是"建议性"而非"指令性"——使用"I would prefer that...", "I hope the trustee will consider...",而非"You shall...", "You must..."。
- trustee 内部 distribution committee 有完整记录显示对 LoW 进行了独立评估并讨论了不同方案。
LoW 非约束性守不住的情境:
- trustee 是 settlor 控制的 PTC,无任何独立性证据,过往 100% 执行 LoW 指令。
- LoW 内容极其具体(如月度金额、具体股票名称、具体房产分配)。
- settlor 保留 power to direct investments / power to add or remove beneficiaries / power of revocation——这些 reserved powers 与 LoW 叠加,让 trustee 实质上"必须听话"。
- LoW 化名签字(指向 settlor 与 trustee 共同隐瞒动机)——见 silent settlor 条目讨论。
常见误解
第一,以为 LoW 是合同——不对。LoW 不是合同,不能强制执行,trustee 违反 LoW 时 settlor 或 estate 不能起诉 trustee 违约。trustee 违反 LoW 的法律后果只可能通过fiduciary duty 路径——证明 trustee 未尽审慎考虑义务——而这要求 LoW 内容本身是"合理且符合受益人最佳利益"的。
第二,以为 LoW 不公开就完全私密——不对。Schmidt v Rosewood 后法院 supervisory jurisdiction 可以命令 trustee 披露 LoW,尤其当披露对 distribution 公平性是必要的。继承诉讼、离婚财产分割、反贪调查、税务稽查都是常见的强制披露场景。
第三,以为 LoW 与 trust deed 冲突时 LoW 优先——错误且危险。当 LoW 与 trust deed 内容冲突时,trustee 必须以 trust deed 为准——执行 LoW 反而构成breach of trust。
第四,以为 settlor 死亡后 LoW 自动失效——不对。最后一份 LoW 在 settlor 死亡后仍然是 trustee 的参考文件,且因为 settlor 已无法补充澄清,trustee 在偏离最后 LoW 时承担更高的解释义务。
第五,以为 LoW 越长越具体越好——不对。极其具体的 LoW(详细列出每个子女每年精确金额、每只股票精确占比)会让 trustee 的裁量空间在事实上消失,在 sham 测试和 nuptial settlement 程序中成为结构性弱点。专业 trustee 通常建议 LoW 保持"原则性 + 例外情境"的层次结构。
相关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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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款 · Letter of Wishes 条款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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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是公开教育性质的整理,描述 LoW 的非约束性原则及其在事实层面的脆弱点。不是对任何 LoW 内容设计的具体建议。LoW 是高度个性化的文件,任何具体起草都需要在合格的跨境信托律师、税务师与受托人三方意见下完成。LoW 在中国大陆民事程序中如何被对待、是否会在反贪调查或税务稽查中被穿透披露,存在不确定性,应在个案中具体评估。
最后更新:2026-05-28 · 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