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权力 personal · 资产化
保护人保留的过宽权力被法院认定为 personal · 本身成为可被债权人触达的财产权利
Pugachev 案（2017）让一个之前在中国客户认知中边缘的概念—— personal power vs fiduciary power——成为离岸信托起草的核心议题。
中国家族信托中"设立人自任保护人 + 保留宽泛权力"几乎是 90 年代以来的行业标配。理由很直接：把信任的家族成员（通常就是设立人本人）放在保护人位置上，方便对受托人决定保持影响力。
Pugachev 案确立了一条独立于 sham 的债权人追索路径——即便不证明 sham，只要保护人权力被解读为 personal（可为自身利益行使）而非 fiduciary（必须为受益人整体利益行使），这些权力本身就是个人资产，可被法院命令处分。
这条路径的杀伤力在于它不要求 sham 那么高的事实门槛——挑战方不需要证明设立人与受托人的"共同意图"，只需要让法院基于 deed 措辞 + 事实运作认定 protector power 是 personal。中国家庭典型架构在这条路径下经常一击即中。
这个风险是什么
普通法系中保护人持有的权力可分两类——fiduciary power（信义权力）和 personal power（个人权力）。两者的法律性质完全不同：
✓ Fiduciary Power（信义权力）
- 必须为受益人整体利益行使
- 受信义义务约束 · 不能为自己谋利
- 滥用时可被法院介入
- 不构成可被债权人触达的财产权利
- 典型表述："The Protector shall act in the best interests of the beneficiaries as a whole"
✗ Personal Power（个人权力）
- 可以为自身利益行使
- 类似一项私有财产权利
- 受相对宽松的约束
- 构成持有人个人财产 · 可被债权人触达
- 典型表述："The Protector may act in his own interest" 或赋予过宽的撤销 / 任免 / 增删权
风险的核心 · "为自身利益行使"用语
判断保护人权力是 personal 还是 fiduciary，法院按 "真实构造"（true construction）解读 deed —— 不是看你贴了什么标签，而是看权力的实际配置。Pugachev 案的关键证据是 deed 明文允许保护人——
- 可以"为自身利益"行使权力
- 可以为了自己拒绝任何分配
- 可以为了自己移除任何不顺心的受益人或受托人
这种用语跟"信义"两个字根本对不上。Birss 法官的结论是这些权力本质上是 personal——并由此推出本身是 Pugachev 个人资产，可被债权人 DIA 触达。
关键风险是——即使你在 deed 上贴了"fiduciary"标签，如果其他条款赋予了"为自身利益行使"的具体权力或"无理由拒绝"的明文授权，法院仍可能按整体认定为 personal。贴标签解决不了实质设计问题。
什么样的事实模式会触发这个风险
protector personal power 路径要害是 deed 起草 + 实际行使两个层面同时具备特征：
Deed 起草层面的红旗
- deed 明文出现"may act in his own interest"或类似用语
- 保护人有无理由否决任何分配的权力
- 保护人可无理由移除受益人或受托人
- 保护人有撤销整个信托的单方权力
- 保护人有同时持有：任免受托人 + 否决分配 + 增删受益人 + 撤销信托 全套权力
- 设立人 = 保护人（身份重合）+ 上述权力组合
实际行使层面的红旗
- 保护人在多年里频繁使用权力（特别是为自己或近亲属利益）
- 保护人曾实际行使"为自身利益"的解读（拒绝向其他受益人分配以保留资金给自己）
- 保护人选任的受托人无一例外顺从保护人意愿
deed 层面和行使层面任一组合达到红旗水平 · 都可能触发 personal power 认定。Pugachev 案两个层面都达到——这是结果毁灭性的原因。
图 · 保护人权力的两种性质分流。一旦被认定为 personal · 资产追索路径无需走 sham · 直接成立。
法院实际怎么判 · 核心判例
本路径的现代锚点。Birss 法官判定 5 个新西兰信托均为 sham（主推理）同时给出备位推理——即便不是 sham · Pugachev 作为 protector 保留的过宽权力本身是 personal · 是其个人资产 · DIA 可命令法院处分。这条备位推理在后续的离岸 deed 重写中影响极大——deed 起草者开始系统性回避"为自身利益行使" 用语 + 整套权力集中给一人。
证明设立人对全权信托保留的撤销权属于其个人财产 · 债权人可命令其行使。这是 Pugachev 之前已经存在的相关规则——保留权力的"资产化"思路不是 Pugachev 创造的 · Pugachev 把它扩展到了 protector 权力。
这个风险怎么管理
附录 · 关联资源
相关判例
- JSC Mezhprombank v Pugachev [2017] EWHC 2426 (Ch) · UK · 现代锚点
- TMSF v Merrill Lynch [2011] UKPC 17 · Privy Council · 撤销权资产化
- Rahman v Chase Bank [1991] JLR 103 · 共同意图 sham 路径（对照阅读）
相关条款
相关法规
相关 PATH stop
概念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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