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C 民事诉讼法 2024 修订 · 跨境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09-01 第二次修订通过 · 2024-01-01 起施行 · 涉外编 第 273 – 304 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 修订 · 最高人民法院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

条款节选 · 关键 quote

适用范围

• 涉外民事纠纷：一方当事人是境外自然人 / 法人 / 非法人组织 · 或标的物 / 法律关系发生 / 履行地涉外 → 适用涉外编
• 家族信托纠纷的涉外属性：BVI / Cayman / Jersey / Bahamas 信托均含境外当事方（trustee / protector）· 资产位置境外 → 必然涉外
• 不适用情形：纯境内当事人 + 境内资产 + 境内行为 → 适用一般民诉编 · 即使涉及境内信托公司也适用境内编
• 时间适用：2024-01-01 之后新受理的案件适用新法 · 之前已受理案件按原法

涉外管辖权扩张

2024 修订就涉外管辖建立 多重连接点 + 适当联系 双层结构：

• 新增"可供扣押的财产"连接点：被告在国内有任何可扣押财产（即使与争议无直接关系）→ 国内法院可管辖。这一条对境外信托 settlor 在境内的其他财产（房产 / 股权）形成钩子效应
• 新增"代表机构住所地"：境外信托公司在境内设代表处 / 子公司 / 关联机构 → 国内法院可管辖
• 新增"适当联系"（appropriate connection）：除列举连接点外 · 与中国有其他适当联系的纠纷 · 法院可管辖 · 这是一个兜底条款 · 法官自由裁量空间大
• 专属管辖扩张：第 279 条专属管辖范围扩展到 (a) 在国内设立的法人 / 非法人组织的设立 / 解散 / 决议效力；(b) 国内知识产权登记纠纷；(c) 国内自然资源开发纠纷
• 协议管辖松绑：第 277 条不再要求"实际联系"·当事人可选境内法院管辖即使没有实际联系 · 增加诉讼地选择灵活性

跨境司法协助

• 司法协助方式（第 286 – 297 条）：(a) 国际条约（如海牙送达 / 取证公约）；(b) 互惠原则；(c) 外交途径
• 调查取证扩张：第 290 条增加 · 经境外当事人国家允许 · 中国法院可委托使领馆代为调取证据；可通过视频方式跨境取证（重要突破）
• 送达扩张：第 287 条 · 增加电子送达（包括邮件 / 即时通讯）作为有效送达方式 · 对境外被告
• 对家族信托的影响：境内法院可直接向境外 trustee 电子送达 · trustee 收到后即视为已被合法传唤；不应诉则可缺席判决
• 取证的不能跨境：境外当事人不在国内 + 资产不在国内 + 信托数据存储境外 → 实际取证需通过国际司法协助 · 程序漫长

平行诉讼规则

• 第 280 条原则：境内法院与境外法院就同一纠纷均可受理 · 不自动停止本案
• 例外：当事人有排他性境外管辖协议 + 不违反专属管辖 + 不涉主权 / 安全 / 公共利益 → 法院可不受理 / 驳回起诉
• 第 281 条 · 不方便法院（forum non conveniens）：法院可裁定中止本案以等待境外法院判决 · 但适用条件严格 · 实务中较少使用
• 对家族信托的影响：境内配偶可不顾境外信托 trust deed 的境外管辖条款 · 直接在国内法院起诉 · 国内法院多会受理 · 形成"两套程序"

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

• 互惠原则的推定式转变：2022 最高院涉外座谈会纪要 + 2024 民诉法 = 中国从"事实互惠"（要求对方先承认过中国判决）转向"推定互惠"（无明示拒绝即可承认）
• 申请期限：2 年 · 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算
• 拒绝事由有限：第 300 条五项 · 含管辖权 / 程序公平 / 欺诈 / 已有国内判决冲突 / 公共政策
• 家族信托涉外判决：Jersey / BVI / Cayman 与中国的双边司法协助极少 · 此前互惠案例稀缺 · 推定互惠转变可能渐进提高承认概率
• 但firewall 法域判决在中国仍难执行：Jersey / Bahamas 法院做出的"信托资产保护"判决与中国《民法典》§ 1062 / 1141 冲突 → 中国法院可能以"公共政策"拒绝承认

实务影响 · 中国家族

• "境外信托避免境内诉讼"策略受限：境内法院涉外管辖扩张 · 配偶 / 继承人可直接在国内起诉境外 trustee · 即使 trustee 不应诉也可缺席判决
• 境外信托 settlor / beneficiary 在境内的其他财产暴露：根据"可供扣押财产"管辖原则 · 境内房产 / 股权 / 银行账户成为扣押目标
• 判决执行的实际效力分裂：境内判决在境外难以承认与执行（特别是 firewall 法域）· 但境外资产返回境内时（如分配现金 / 实物）可被扣押
• 电子送达 + 缺席判决的风险敞口：境外 trustee 经常收到送达后选择不应诉 · 国内法院可缺席判决 · 该判决在境内有效
• "forum 战争"成本上升：境内法院与境外信托法院双线诉讼 · 每方法律费用 USD 200K–500K · 时间 2–4 年 · 多以和解收场
• 境外法院判决承认渐进松绑：推定互惠之下 · 未来 Jersey / BVI 等法院的 firewall 判决不一定被中国法院承认 · 但商事判决（如 trustee 与 settlor 之间合同纠纷）承认概率提升

规划方向 + 边界

• 方向 1 · 境内资产分离：高净值人士境内财产与境外信托资产结构性分离·境内财产保留必要生活需要 · 防止被作为"扣押财产"管辖连接点
• 方向 2 · 协议管辖明确：信托相关合同（含 trust deed / settlor-trustee 协议 / letter of wishes）明确选择 Jersey / BVI 等境外管辖 · 利用第 280 条排他管辖协议规则
• 方向 3 · 配偶 / 继承人提前签字：信托设立前后取得配偶书面同意 + 继承人放弃书 · 减少日后境内诉讼基础
• 方向 4 · 跨境诉讼同步抗辩：境外接到中国判决申请承认时 · 立即在境外提"程序公平"抗辩；境内同步主张资产已合法转移、firewall 抗辩
• 边界 · 不能避免境内法院管辖：境内当事人 + 境内财产 + 境内婚姻 / 继承关系存在时 · 涉外编扩张管辖很难规避
• 边界 · 司法协助是长流程：实际跨境取证 / 送达 1–3 年 · 战略意义高于实操意义
• 边界 · 公共政策双刃剑：可帮中国法院拒绝承认外国"firewall"判决 · 也可帮外国法院拒绝承认中国"§ 1062 共同财产"判决

关联条款 / 判例 cross-link

• 条款：PRC 民法典 § 1062 / 1065 / 1141
• 条款：PRC 婚姻家庭编解释 II · 2025
• 条款：SPC 继承典型案例 · 2024-12
• 条款：Jersey 信托法 2018 修订 · firewall
• 条款：HK § 21M · 跨境 Mareva
• 风险：跨境判决承认与执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