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 亚洲判例 · 香港香港 · 2020 [2020] HKCFI 848 家事 + 信托交叉 · 诉讼资金最后审阅 · 2026-05-26

KCMA v ABC · 离婚妻子从家族信托取得 HK$1,500,000 诉讼资金

[2020] HKCFI 848 · Hong Kong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

一份 HK$9,800 万的家族裁量信托。夫妻同时是受益人。婚还没离完，妻子没钱请律师。

受托人说"我们要保持中立"——拒绝分配。

香港高院说，这种"中立"实际上偏向了能用自有资金的一方。命令受托人从信托中拨出 HK$150 万给妻子做诉讼资金。

给跨境家族信托的提醒：写"全权裁量"四个字并不能让受托人在离婚程序里安全地袖手旁观。一旦两个配偶都是受益人，法院有权介入"裁量权"本身。

这个案子是关于什么的

W（妻子）与 H（丈夫）离婚程序中 · W 是家族裁量信托的受益人之一（其他受益人包括 H + 子女）· 该信托估值约 HK$9,800 万。W 无足够个人资金支付：

离婚律师费
法证会计师费（用于追查 H 资产 + 信托资产估值）
专家证人费
其他诉讼支出

W 申请受托人从信托中分配HK$1,500,000 给她作为诉讼资金（litigation funding）。受托人初步拒绝 · 因受托人需保持"中立" + 避免介入 离婚程序。W 向香港高等法院申请命令受托人分配。

香港法院的分析路径

受托人的裁量权 vs 法院的介入 Schmidt v Rosewood (2003 Privy Council) 原则：法院原则上不干涉受托人合理行使裁量权 · 但受益人有权申请法院审查。

本案 W 申请法院介入 · 法院审查受托人决定是否合理。受托人保持中立本身不必然合理 —— 如果中立等于偏向有更多资源的一方（H），不构成真正中立。

夫妻共同受益人原则 W 和 H同样是受益人 · 信托资产表面属夫妻共同关心。如果 H 实际能调动信托资金（如用于自己律师费 / 个人开销）· 而 W 不能 → 这是实质不公平。

法院认为：受益人平等原则要求同样支持。如果信托可以负担 H 的律师费 → 也应当负担 W 的律师费。

分配金额的合理性 HK$150 万 vs 信托资产 HK$9,800 万 = 约 1.5%。这是极小比例，不损害信托整体。且诉讼资金 是必要支出 —— 没有充分诉讼支持，结果可能反而损害整个家族。

判决结果

香港高等法院批准申请 · 命令受托人向 W 分配 HK$1,500,000 作为离婚程序的诉讼资金。

判决精神

在家族裁量信托下 · 当夫妻都是受益人 · 离婚程序中受托人不能以"中立"为由实质偏向资源更多的一方。"程序公平"是受托人在家事程序中履行 fiduciary 义务的核心标准之一。

对中国家庭意味着什么

"夫妻共同受益人"的离婚动态" —— 大量中资家族信托设立时夫妻 + 子女同为受益人。一旦离婚，受托人必须做出实质公平的支持，不能以"中立"实质偏向某一方。
"家族信托不能完全规避离婚" —— 这与Charman v Charman（英国 2007）配套 —— 法院能触及家族信托资产做离婚财产考虑。香港法院在程序性分配上也有实质权力。
"诉讼资金作为公平基础" —— 没有充分诉讼支持，受益人无法有效主张其权益。法院承认诉讼资金是公平的前提条件之一。
"受托人独立性的具体含义" —— "受托人独立"不意味不支持任何一方，而是公平支持所有受益人。"不动作"本身可能构成偏袒。
"设立时必须考虑离婚情景"—— 大陆家庭普遍不愿讨论"离婚情景" · 但专业设立必须将其作为结构压力 测试场景之一。Trust Deed 中明确规定离婚场景的分配机制 + 受托人指引 + Letter of Wishes 涵盖。

常见误读

信托资产已经独立 · 离婚不应影响

部分错。信托资产相对设立人独立是真的，但当夫妻都是受益人时 · 受益人之间的权益平衡仍由受托人+ 法院处理。完全"绝缘"不存在。

受托人保持中立就是不动作

完全错。真正"中立"意味公平支持所有受益人 · 不偏向资源较多的一方。"不动作"实质上偏袒资源充足方 → 不构成真正中立。

这是香港少见案例 · 大陆夫妻不用担心

大错。① 香港案例反映普通法普遍原则 → 同样适用其他普通法系辖区（开曼 / BVI / Jersey / 新加坡等）；② 中资 HNW 大量配置离岸信托 → 离婚跨境程序都可能触发类似议题。

把配偶设为"excluded person"就解决所有问题

部分错。设立时排除配偶可能有效 · 但需要同步注意大陆《民法典》§ 1062 共有原则 + 配偶事后挑战。已是受益人后无法事后简单排除（除非按 Trust Deed 程序）。

公开来源依据：本页基于香港高等法院公开判决整理。

引用与来源

KCMA v ABC and others [2020] HKCFI 848 · Hong Kong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Hong Kong Judiciary · 公开判决数据库
Stevenson, Wong & Co · "Hong Kong Classic Family Law Case – How to obtain litigation funds from family trust?"
Timothy Loh LLP · "How Do Divorce Proceedings Affect Family Trusts in Hong Kong?"
Schmidt v Rosewood Trust Ltd [2003] UKPC 26 · 受托人裁量权审查
香港婚姻法律程序与财产条例 (Cap. 192) · § 4 + § 17 离婚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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