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60—75 万欧元 · 加一套房产 · 加一份慈善捐赠 —— 就能拿一本马耳他护照。持这本护照 · 可以在欧盟 27 个成员国自由居住、工作、读书、办银行账户。这门生意马耳他做了 11 年。中间欧盟委员会警告了 4 次 · 塞浦路斯先认怂关停（2020 年）· 保加利亚也关了（2022 年）· 只有马耳他不让。
2025 年 4 月 29 日 · 欧盟法院（CJEU）大法庭在 C-181/23 号案件判马耳他违反 EU 法。更意外的是 —— 大法庭推翻了 2024 年 10 月 Advocate General 力挺马耳他的意见。如果你或你身边人这两年买了马耳他、塞浦路斯、保加利亚护照 · 这案对你不是新闻 · 是你该看的事。
马耳他 2014 年第一次推 "Individual Investor Programme"（IIP）—— 当时投资门槛 65 万欧元起 · 6 个月办下来护照。
第一版被欧盟批评太赤裸 · 马耳他 2020 年改了个名字 · 改了一些细节 · 出了 NESDI ——
"Citizenship by Naturalisation for Exceptional Services by Direct Investment" —— 用直接投资对马耳他做出"例外贡献"而获得入籍归化。
"例外贡献"这词是关键 —— 它其实是为了对应欧盟法里"入籍归化必须有真实纽带"那条线 · 用合同+程序把"花钱"包装成"贡献"。具体怎么贡献？
对中国家族客户来说 —— 60—75 万欧元换一本欧盟成员国护照 · 这个价位在 2020—2024 年是相对划算的"配置型身份"。马耳他律所、移民中介在国内做了大量推广 —— 主推卖点是 "欧盟唯一可买的护照" + "免签 180 多国" + "子女欧盟读书欧盟价"。
这不是个新争议。2014 年马耳他刚推 IIP · 欧洲议会就通过决议反对"出售 EU citizenship"。之后的轨迹是这样：
11 年的反对 · 5 次正式警告 · 一次启动诉讼 · 一份 AG 意见反向支持 —— 最后大法庭推翻 AG 意见判马耳他违法。这种轨迹在欧盟法历史上罕见。
CJEU 大法庭判决的核心论证只有两条 · 但每条都是"基础性"的：
§ 20 TFEU 第 1 款这么写：
"Every person holding the nationality of a Member State shall be a citizen of the Union. Citizenship of the Union shall be additional to and not replace national citizenship."
—— 字面上是"成员国国籍 = 欧盟公民身份"。马耳他的逻辑就是这条 —— "我授予国籍 · 是我的主权 · 你欧盟法管不着"。
大法庭说不行。理由是 ——
§ 4(3) TEU 规定成员国之间负有 "sincere cooperation"（真诚合作）义务。这条是欧盟的"和谐相处条款"。CJEU 认定 —— 马耳他单方面把无真实纽带的人变成欧盟公民 · 等于把"是不是该让这个人进欧盟"的决策塞给了其他 26 个成员国去后承担 · 但又没跟它们商量。这违反真诚合作义务。
2024 年 10 月 · Advocate General Collins 出意见 —— 支持马耳他 · 认为成员国对 citizenship 的规制属于主权范畴 · 欧盟无权干预。这意见出来时 · 移民中介圈一片乐观 —— "AG 意见基本预示判决"是欧盟法实务的一个常识 · 大家都觉得马耳他能赢。
结果大法庭推翻了。
这件事的二阶含义 —— 在 EU citizenship、税务居民、跨境信息透明这些欧盟法 vs 成员国主权张力大的领域 · CJEU 在 2025 年表态偏向欧盟法整合。未来类似案例（CRS 拒绝执行、税务套利、跨境居留套利）· 都不能用 AG 意见预判最终结果。
判决原则上不追溯撤销已合法获批的护照。但这里有"原则上"三个字的余地：
马耳他政府表态遵守判决 · NESDI 停止接受新申请。已经在排队的怎么办 —— 马耳他官方说会"逐案处理" · 但实际操作就是"已经发了的认 · 没发的退钱"。
如果你被中介告知"已经在最终审批"· 让他们书面给你说当前法律程序状态。如果还在前期 · 准备退款（多数 NESDI 申请的财政贡献部分理论上可退）。
欧盟内部已经没有 CBI 了。市场上活跃的 "CBI 替代品"主要是加勒比海 5 国（圣基茨、安提瓜、多米尼克、格林纳达、圣卢西亚）—— 这些不是欧盟公民身份 · 免签待遇与欧盟有差异 · 而且在美国、欧盟、英国的连续施压下 · 这些法域 2024—2025 都在收紧尽职调查、提高门槛。
"快速入籍"在欧盟内已经基本绝迹。葡萄牙、希腊的 Golden Visa 是居留权 · 不是国籍 · 5—10 年后转入籍要进入"真实纽带"审查。
判决间接推动欧盟内对 CBI / Golden Visa 申请人的 KYC 加严。如果你拿欧盟身份在欧盟开户、做大额交易、申请居留 · 银行问得会比 2024 年更细 —— "你的常住地在哪、你的税务居民身份是什么、你的资金来源能不能证明"。
"塞浦路斯 / 保加利亚护照不会被追溯" —— 字面对。但塞浦路斯 2020 年关停时配套的是对 2007—2020 年部分获批者的复审 · 已有少量护照被撤销。"原则上不追溯" ≠ "永远不动你"。看你的获批程序有没有瑕疵。
"加勒比海 CBI 一样能去欧盟" —— 加勒比海护照不是欧盟公民身份。免签待遇与欧盟公民有差异 · 而且加勒比海 5 国 2024—2025 都在美国压力下加强尽职调查 · 申请窗口比 2019—2022 年窄得多。
"葡萄牙 Golden Visa 5 年转入籍 = 欧盟护照" —— 葡萄牙居留转入籍要满足实际居住、语言、文化融合等条件。2025 年后这部分审查会按"真实纽带"标准做 · "挂名居住 5 年"路径走不通。
"二手护照"、"虚假居住打卡"、"代申报出入境" —— 这些是欧盟成员国伪造公文罪 · 5—10 年监禁。中介敢推 · 不代表你敢用。判决本身就提高了上游审查力度。
如果你已经拿到了马耳他 / 塞浦路斯 / 保加利亚护照 · 重点是建立"真实纽带"痕迹 —— ① 每年至少 2 次入境 · 留出入境记录 ② 房产、银行账户、本地税务申报、子女就读关系等 · 哪怕只有一两项 ③ 保留完整的获批档案 + 财政贡献凭证。
如果你正在排队 · 马上联系律师确认你这一份的程序状态 · 决定继续等还是退款。不要听中介"再等等"。
如果你还在比较各类身份方案 · "CBI = 投资换护照"这条路在欧盟已经基本死了。剩下的选项是 ① 加勒比海护照（明白它不是欧盟公民身份）② 欧盟 Golden Visa（明白它是居留不是国籍 · 5—10 年后转入籍要看真实纽带）③ 老牌移民法域（美、加、澳、新）—— 每条路都有自己的代价 · 没有"快速无居住"的捷径了。
主要来源：本文基于 CJEU 公开判决 + 欧盟委员会公开新闻稿 + 多家律所与机构综述（Chetcuti Cauchi、Chambers and Partners、Global CIT、CELIS Institute 等）整理。具体身份方案应咨询有执业资格的移民律师。
最后更新：2026-05-27 · 法有承 · 本页是公开判例点评 · 不构成法律 / 移民意见。